字體大小

100%
範圍: 75% - 175%

就算掉進怪談也要上班 第186章

我的愉快主題樂園第二次探索終於結束了。

然後……

負責的研究組整個炸鍋了。

 

探索結果:

投入的12名人員中,有8人返回。

返回人員中,2人在預定時間內結束探索,但另外6人則是在探索第6天時,於開始桌遊的會議室內被發現。

其中確認有員工出現完全污染症狀(面具變形)。已移交至狐狸諮詢室。

已確認未能返回的4人中,3人的死亡目擊情報。全部都是抽中紅色棋子的人,其中一人僅剩頭部被倖存者攜帶,但在黃色區域遺失。

追加異常事項1)對收集到的夢境溶液進行肉眼鑑定後,發現溶液品質比以往更高。與A級相似。

追加異常事項2)在第6天返回的探索員工中,多數陳述稱有在主題樂園工作的經歷。並主張從禮品店獲得道具作為薪資。

 

據說他們經歷了一連串近乎執拗的確認程序,如果寫成維基條目的話,大概會被整理成這樣吧。

探索時間增加了六倍,溶液等級還高了一級,說白了就是異常現象。

而異常現象的變數只有一個。

‘是我。’

也就是保安組特殊部門的員工。

不過,看起來像個怪談生物或被汙染存在的我,成功嚇住了研究組,順利從訪談地獄中脫身回家。

 

—那個啊!真的非常感謝您,還有如果想請您吃飯的話,要聯絡哪裡才……

—主、主任!!不可以啊!

 

……在那過程中,李成海主任還感激地想對我示好,卻被研究員給攔住了。

‘反倒是萬幸。’

畢竟我本來就沒有聯繫方式。

因為這一切只是胡理事做出的偽裝。

而且……

我在回家之前,還得先去見那位比研究組更加執拗又可怕的上司——護理事。

 

—您這次真的辛苦了呢,松音先生!

 

一脫下保安組套裝,我便確認了空蕩蕩的右臂,以及變回燈籠形態的鬼火。

鬼火像是受到驚嚇,整個燈籠都僵住了。

護理事奇妙地彎起眼角,仔細端詳了一番,不過幸好並沒有把鬼火搶走。

他反倒看著我脫下放在一旁的保安組套裝,這麼說道。

 

—哇!這次在黑暗裡與松音先生同行,保安組制服好像受到了有趣的影響呢。

—就算不是那樣,也是很有趣的服裝吧?我會再幫您延長租借期限的。因為說不定以後還有機會用到。

 

我對此乖乖點頭。

畢竟氛圍也不容許拒絕。而我還處於必須低聲下氣的立場。因為……

 

—不過,請問您知道張許雲先生的下落嗎?

 

呼。

 

—那是為了協助松音先生才一同投入的員工,不知道是否有好好派上用場呢。

 

……我只說了實話。

災難管理局的幹員突然闖了進來,而身分暴露的張許雲,最後則被災難管理局以救援名義帶走了。

 

—……哎呀!

 

護理事的反應徹底流於表面。

‘……應該,生氣了吧。’

 

—不過理事,許雲先生是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員工的事沒有暴露,所以應該還能繼續執行間諜任務。

—啊哈,是這樣嗎?

 

‘不過在救援過程中,由於汙染等因素需要接受檢查,所以張許雲的行動恐怕會受限一段時間'—這個披著推理外皮的藉口似乎奏效了。

……至少目前是這樣。

 

—那麼,張許雲先生的夢境收集器回收了嗎?聽說這次探索中收集到了A級溶液,研究組那邊正鬧得沸沸揚揚呢。

—……很遺憾,為了避免落入災難管理局手中,在回收的過程中已經被破壞了。

 

其實不是這樣。

是我親手破壞的。

為了補足這套邏輯的漏洞……在逃出主題樂園前,我回收了張許雲持有的夢境收集器,並用量產型吉祥物將其粉碎。

因為如果張許雲帶著它被災難管理局發現,無異於承認自己是間諜。

但要是把收集器就這樣留在怪談裡,它又會自動被傳送回公司,護理事也說不定會透過錄音紀錄,掌握張許雲究竟是什麼狀態。

除了破壞,別無選擇。

 

—真遺憾呢。收集器遭到破壞時,通常都需要由負責人用點數賠償……啊,對了。這次是工作上的特殊狀況,我這邊會好好幫您壓下來的!

—……是。感謝您。

—哈哈,這也不算給松音先生什麼方便啦。別這麼說!

 

幸好護理事適度地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了。

我原本還擔心收集到高等級溶液後可能會出什麼亂子,但意外地,他似乎並沒有特別執著於高等級溶液。

‘……真奇怪。’

總之,A級就是A級,我也想確認一下我的精英組收集器……但眼下很難做到。

因為經歷完這一切後,我一碰到床便直接倒下,一路睡到了隔天早上。

‘我真的還以為自己要死了。’

或許是因為太累了,中途完全沒有醒來,一覺睡到天亮,這是唯一值得安慰的事。

而這也意味著……

……我的6天假期就這樣蒸發了。

今天早上。

我一睜眼就去災難管理局上班了……

嗚呃。

 

“哎呀呀,好久不見。休假期間一次聯絡都沒有的冷淡MZ葡萄……”

手裡拿著美式咖啡走進玄武1隊待命室的崔幹員,一看到我便愣住了。

“你休假期間是跑去哪座山裡修行了嗎?這孩子怎麼瘦到皮包骨了!喂喂,在寬啊。對吧?”

“什麼?”

青銅幹員原本因為上司拉著自己手臂指著我而皺眉,但一看到我也驚訝地愣住了。

“……發生什麼事了嗎?”

我勉強開口回答。

“我,睡得,不太好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這話倒也是真話。

畢竟我在那該死的度假村裡,作為吉祥物沒日沒夜地工作了整整五天六夜……

崔幹員和青銅幹員互相對視了一眼,像達成了無聲共識般迅速靠近我,在附近的沙發上坐下。

“沒休息好嗎?”

我默默地用有些尷尬的表情看著他們。

柳在寬小心翼翼地詢問。

“聽說您在休假期間沒來給鬼怪燈籠充能。……您沒事嗎?”

啊。

“是的。我沒事……因為沒有需要用到的情況,所以好像就忘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呼。

順帶一提,鬼火在我哄了又哄後,才總算恢復精神。

看來似乎是被吉祥物的氣息壓制而出了點問題,不過今天早上上班時重新充能之後,它回到手臂上時,似乎也恢復了原本的活力。

雖然感覺只要我一提到保安組制服,它大概就會一邊發抖一邊激烈地比出倒讚。

“對不起,明明您還特地讓我能請年假。”

“那本來就是葡萄能請的假吧?”

崔幹員收起戲謔的態度,接著用溫和的語氣說道。

“嗯……葡萄啊。雪嶽山那邊有個管理局經營、水質不錯的溫泉喔?下次休假我們大家一起去吧?以員工福利來說設施還挺不錯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要特地跟職場同事一起去泡溫泉?

……但意識到那個溫泉是什麼之後,我連忙點了點頭。

我也確實想見識一下災難管理局的福利設施。

“很好。想得不錯。……臭小子,至少還是有幹勁嘛!”

“……?!”

崔幹員揉亂了我的頭髮,拍了拍我的背。

“本來人在拼命工作後,一旦休息下來,就容易一下子病倒。身體是這樣,心也是這樣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過你還是準時來上班了。做得好。”

我只是為了不讓人發現我是間諜才來的……

而且這次親身經歷了白日夢股份有限公司風格的怪談後,我才重新深深體會到,災難管理局的怪談簡直像仙女一樣……

當然我不可能把這些話說出口,所以只是默默點了點頭。

“謝謝您。”

然後我靠在沙發上度過待命時間……

除了被崔幹員被勸說玩有陰影的桌遊,拼命不讓自己露出驚恐表情之外,沒什麼特別的事。

幸好也沒有呼叫。

 

然後,在午休結束後的下午。

“葡萄幹員!”

我拿著文件來到新規調查組,見到了高英恩小姐。

“您聽說了嗎?那個,和葡萄幹員一起工作過的朱雀2隊……華角幹員。”

啊。

高英恩小姐似乎還不知道主題樂園的事,但通過其他途徑掌握了張許雲的狀況。

“……沒有。我是第一次聽說。發生什麼事……”

高英恩小姐臉上的表情逐漸黯淡,她像是強忍著湧上的情緒般,繼續說道。

“昨天,他在污染很嚴重的狀態下被發現,現在在隔離療養室。聽說已經被送到雪嶽山了……”

“……”

“據說是在休假期間被捲入了超自然……災難。”

“是在說我們新人嗎?”

“……!”

我和高英恩小姐同時轉過頭。站在那裡的,是張許雲在災難管理局的上司—正帶著苦笑看著我們的朱雀2隊隊長。

唉……

“也是。對新人幹員來說可能有點可怕。同事突然沒來上班,感覺很奇怪吧?”

“……”

“不過這樣已經算好了。人生本來就是這樣,總會有辦法的。重要的是,人有被救回來。”

整理組、朱雀2隊隊長的眼鏡後方,透露出幹員特有的意志力。

但同時,也能感受到一種熟悉的疲憊與悲傷。

……就像是想起了那些最終沒能恢復原狀的幹員們一樣。

‘該死。’

我忍住嘆息和髒話。

總之,張許雲是在治療設施而不是玻璃監獄裡,說明他的身份還沒有暴露。這倒算是不幸中的大幸……

“不過那孩子能救回來也算不錯了。喂,奚琴!”

“欸欸?”

朱雀2隊隊長揮了揮手,從走廊另一頭走來的人漸漸靠近。

是進入主題樂園的隊長級幹員。玄武3隊的奚琴隊長。

‘隊、隊長……!’

我差點嗆到。

“啊。新人們?”

“啊啊,沒錯。這位是跟我家孩子一起進來的朋友……而這位則是這次公開招募進來的玄武隊新人。”

“啊。那個破壞王!”

……

“崔幹員那傢伙把你藏得可真好,連打招呼都是第一次呢。很高興見到你。”

“您、您好……!”

差點就要回嘴了,幸好沒真的說出口。

我忍住呻吟聲,向奚琴隊長打了招呼。

腦中正飛快閃過我們那場‘員工派遣交易’的畫面。

‘……只有收下送走張許雲先生的代價,才不會顯得可疑。’

所以我從那位隊長手裡收下了五枚災難管理局製作的玉牌。

……同時回想起維基上的描述。

 

巴里德吉工坊製作的玉牌,在超自然現象中經常被當作貨幣使用。(1)

雖然知道是為了儀式製作的,但仍請批准將其作為幹員配發品攜帶出去。

 

怪談的貨幣。

雖然我覺得應該不是太大的負擔,但確實很實用。

“不過還是得好好跟我們破壞王新人幹員打個招呼才行。來。握手。”

“是……謝、謝謝您。”

就算我沒有刻意縮起肩膀,身體也半自動地那麼做了。玄武3隊隊長奚琴幹員輕輕拍了一下我的背,揮了揮手後便離開了。

我也在心裡鬆了口氣,重新把視線轉向高英恩小姐……

“等一下。”

……

“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?總覺得有點眼熟。”

背脊瞬間冒起了寒意。

“那個,其實我之前在待命室前的走廊跟您打過一次招呼……可能是因為您太累了,沒有注意到就直接走過去了……”

“欸??抱歉。我最近太忙了。這下可不能怪崔某人了。原來之前有機會啊。”

奚琴隊長搔了搔後腦勺,哈哈笑了起來。

“那你應該也知道吧,我是3隊的隊長。下班路上要是無聊的話,就來休息室玩吧。知道了吧?”

“謝、謝謝您……”

呼。

就這樣,奚琴隊長一邊和朱雀2隊隊長聊天,一邊離開了。

“……”

我一轉過頭,就和臉上寫著‘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?’的高英恩小姐對上了視線。

真的,發生了很多事呢。英恩小姐……

 

* * *

 

然後,下午六點。

我終於下班了。

‘哇,拜託。’

還好是白班。

沒有出動也是不幸中的大幸,但就算我恨不得就這樣倒頭大睡,也不能那麼做。

‘該做的事還是要做。’

“……”

我輕輕地把手伸進物品欄紋身,觸碰了‘該做的事’。

柔軟玩偶上的絨毛搔癢著我的指尖。

沒錯。

那是愉快主題樂園紀念品店販售的玩偶。

原版的善良的朋友,我成功把它帶到外面了。

為此我用了不少旁門左道,但這部分等進行儀式時再重新整理……重點只有一個。

那就是現在的我,已經可以在完全合適的情況下,用合適的媒介召喚善良的朋友了。

‘開始吧。’

想到如果再拖下去,說不定又會重演深夜脫口秀那時的慘狀,我就忍不住冒出冷汗。我趕緊打開自己住的旅館房門,走了進去。

問題是。

一打開門進去,裡面就有人。

蜥蜴腦袋。

“狍子先生。”

……??

過去6天同甘共苦的熟悉蜥蜴臉,靜靜地看著我。

我差點揉了眼睛。

“李、李自憲課長??”

我先看了一眼旅館房間外面,又重新看向裡面,但怎麼看都是蜥蜴課長沒錯。

不是吧……!

我急忙進走旅館房間,小心翼翼地鎖上門。

難道說……

“是護理事指示您來的嗎?”

“不是。”

“那您怎麼會在這裡……?”

“潛入進來的。”

“……”

那您就不該那麼光明正大地站在那裡啊……!

‘反正護理事應該也知道我們私下有接觸……但、但這真的沒問題嗎?’

可以這樣隨便跑來間諜的住處嗎?不對,說到底,為什麼能若無其事、連聲招呼都不打就待在別人的旅館房間裡啊。

“總、總之……您要先坐下嗎?”

“是。”

我帶著慌張的表情,和蜥蜴面對面坐在餐桌前。

然後我本來想解釋自己為什麼這麼慌張……

“原來如此。不過依照優先順序,我是為了解決更重要的事才來拜訪的。”

呼。

“抱歉,但我有必須先做的事。”

“是什麼事?”

“……”

那個。

就是說,課長您還記得您一邊進行砲擊,一邊把我救出來的那個脫口秀怪談吧?

嚴格來說,我現在打算再次召喚導致那場騷亂的主持人……

這事該說出來嗎?不對,要是不說,反而才是那種安全意識薄弱到讓人火大的笨蛋

我不知為何有種被捲入的感覺,於是開口大致說明了狀況。

判斷對方應該能理解這是不得不召喚的情況。

“這樣啊。”

蜥蜴課長果然又立刻表示了認同。

不過……

“請遵守儀式過程中的安全守則。我會在旁確認。”

“……”

看起來他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。

就這樣,我帶著李自憲課長,正式開始召喚善良的朋友布朗……

‘這樣……對嗎?’

要瘋了。

 

 

 

 

 

1:巴里德吉(바리데기)是韓國巫俗神話中非常重要的角色。通常被視為薩滿的始祖、靈界引路者等等。

留言

張貼留言

📷 上傳圖片(上傳成功後會自動複製網址)